
我亲手创立的公司,在今天,被我亲手解散了。
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合伙人,常高博,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,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。
我笑了。
我说,我的新公司明天就开业,不过,还缺个看大门的保安。
你来吗?
01
“我不同意!”
常高博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钢针,猛地扎进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。他“啪”的一声把手里的企划书摔在桌子上,那份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东西,像垃圾一样滑落在地。
“纪思弦,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现在是什么时代?是风口,是概念,是元宇宙!
你抱着一堆老年人用的破烂玩意儿,跟我谈未来?你这是想把公司往火坑里推!”
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我低着头,看着那份散落在地上的纸张。上面有我详细的市场调研,有用户画像分析,有产品“陪伴宝”的初代设计图。那不仅仅是一份企划书,那是我对这家公司全部的心血和未来的构想。
而现在,它被常高博踩在了他那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皮鞋底下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几个核心员工低着头,谁也不敢说话。他们都清楚,这是我和常高博之间,第十次在全体会议上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。
不,不是冲突。是我单方面被他驳斥,被他羞辱。
这家公司叫“共鸣科技”,是我和常高博三年前一起创立的。我出的技术和核心构想,他拉来的第一笔天使投资。在外人看来,我们是黄金搭档,一个主内,一个主外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三年来,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。
常高博这个人,极度虚荣,好大喜功。他喜欢在外面把自己包装成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,而我,就是那个被他藏在幕后、只配埋头干活的工具人。
公司初创时,我们靠着我开发的一套用户行为分析算法站稳了脚跟。但公司要发展,就必须有自己的产品。我结合市场趋势和我们算法的优势,提出了“陪伴宝”计划。
这是一款针对独居老人的智能陪伴设备,能监测健康,能语音交互,能一键呼救。我认为这是一个有温度、有巨大社会价值和市场潜力的方向。
可常高博不这么看。
他迷上了所有听起来高大上的概念。今天人工智能生成内容,明天区块链,后天元宇宙。他觉得做老年人产品太“土”,拉不到投资,上不了头条,满足不了他“创业教父”的虚荣心。
“纪思弦,我最后跟你说一遍。”常高博绕过会议桌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,“把这些废纸收起来。下周,我要看到一份关于‘元宇宙社交’的全新方案。如果做不出来,你就不用做了。”
我的手,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,一阵刺痛。
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有同情,有无奈,也有看好戏的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每一次我提出实质性的、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去实现的发展计划,都会被他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当众否决。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合伙人,而是一个能实现他那些不切实际幻想的奴隶。
我缓缓抬起头,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,直直地看向他。
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惊讶:“常高博,这已经是你第十次,在所有人面前,这样对我说话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敢顶嘴,随即嗤笑一声:“怎么?你还记着数呢?记着数又怎么样?
公司不赚钱,我们都得喝西北风!你那套东西,就是赚不到钱的垃圾!”
“垃圾?”我慢慢地站起身,和他平视。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或许是三年来,我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,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。
“好。”我说出了一个字。
然后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既然我们的理念走到今天,已经完全背道而驰。那么,我提议,解散共鸣科技。”
整个会议室,瞬间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常高博的脸,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他可能设想过无数种我屈服或者反抗的场景,但绝对没有想到,我会直接提出解散公司。
这就像两个吵架的夫妻,一方还在盛气凌人地叫嚣,另一方却直接递上了离婚协议。
他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:“你……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无比清醒,“这家公司,再这样下去,才是真的疯了。与其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慢慢烂掉,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。清算资产,该分多少分多少,我们一拍两散,各走各的路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,也不再看会议室里任何一个人。我弯下腰,将地上的企划书,一张一张,郑重地捡了起来,抚平上面的鞋印。
然后,我抱着我的心血,走出了这间让我压抑了整整三年的会议室。
身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,和常高博即将爆发的,气急败坏的怒吼。
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从我走出那扇门开始,旧的纪思弦,已经死了。
02
宣布解散公司的提议,像一颗炸弹,把公司表面的平静炸得粉碎。
常高博起初是暴怒,他冲进我的独立办公室,把我的东西砸了一地。那个我们创业初期一起买的咖啡杯,被他狠狠地摔在墙上,四分五裂,就像我们如今的关系。
“纪思弦!你以为你是谁?你说解散就解散?
我告诉你,没门!这家公司我也有份!”他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,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。
他的怒火没处发泄,见我不为所动,又转为冷笑:“呵,我知道了。你是想用这招逼我妥协是吧?行啊,算你狠。
我告诉你,你想都别想!离了你,公司照样转!你想走?
可以!净身出户!”
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看他:“常高博,要走的人不是我。是‘共鸣科技’要没了。公司法里写得很清楚,有限公司的解散,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。
你四我六,你说,够不够?”
我的股权,比他多。这是当年公司注册时,他为了显示自己的“大度”,主动提出来的。他说,技术是核心,我理应占大头。
那时候我真的以为,我遇到了一个懂得尊重技术的伙伴。现在想来,真是讽刺。
他大概从未想过,这个他一直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股权优势,会被我用在“同归于尽”上。
常高博的脸彻底白了。他像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沙发上,眼神怨毒地盯着我。
接下来的几天,公司里人心惶惶。
常高博试图挽回局面,他分别找核心员工谈话,许诺加薪,许诺期权,描绘他那个“元宇宙”的宏伟蓝图。
但他失望了。
技术部的核心,彭敬,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代码能力顶尖的年轻人,第一个向我表了态。
他堵在我下班的路上,塞给我一个U盘,闷着声说:“纪姐,这是‘陪伴宝’的底层架构优化方案,我熬了几个晚上弄的。不管公司怎么样,这个项目,我都跟你干。”
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里一热。
我说:“彭敬,公司要清算了,跟着我,可能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。”
他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:“没事,纪姐。我们这些做技术的,不就图个做点有意义的东西出来吗?常总那套虚头巴脑的,我们听不懂,也不想懂。
我们信你。”
不只是彭敬。设计组的组长,市场部的新人……陆陆续续地,有七八个最核心的骨干,都私下里向我表达了追随的意愿。
他们或许不敢当面顶撞常高博,但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。谁是真正做事的人,谁是画饼的投机客,他们一清二楚。
常高博的拉拢,彻底失败了。
他开始变得歇斯底里,在办公室里公开骂我是“白眼狼”,“养不熟的狗”,说我处心积虑要毁掉他的一切。
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,我只觉得可笑。
毁掉他的一切?他的一切,不都是建立在我的心血之上吗?没有我的核心算法,他连第一笔投资都拿不到。
我懒得与他争辩,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公司的清算程序。找律师,找会计师,盘点资产,核算债务。
常高博彻底放弃了挣扎,他开始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,在公司里散播一种言论。
他说,是我自己能力不行,做不出他要的东西,所以才恼羞成怒,用解散公司这种蠢办法来报复他。
“你们看着吧,”他在茶水间里对其他员工高谈阔论,“像她这种人,离了这个平台,什么都不是。等公司清算完,她哭都没地方哭。而我,拿着分到的钱,分分钟能东山再起,建一个比现在牛十倍的公司!”
他的话,多少也影响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员工。他们看我的眼神,也从同情,慢慢变成了怀疑和疏远。
我依旧不解释。
因为我知道,最好的解释,不是语言。
清算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。公司的资产其实很简单,一些办公设备,一些现金流,还有就是那套核心算法的“使用权”。
常高博请来的律师,和他一样傲慢,草草地翻了翻我们当年的注册文件和技术协议,没有发现任何问题。
在分割方案上,常高博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。他要求所有的现金流和硬件设备都优先分给他,美其名曰他要“快速启动下一个伟大的项目”,而我,只配分到一些即将到期的应收账款。
我同意了。
我甚至主动提出,公司的办公场地租约,也留给他,方便他“东山再起”。
我的“大度”和“愚蠢”,让常高博的表情愈发得意。他大概觉得,我已经彻底认输,精神崩溃,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。
在清算协议上签字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常高博穿着一身昂贵的新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满面红光地坐在我对面。
他签完字,把笔一扔,靠在椅子上,用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口吻,对我说:“纪思弦,闹够了吧?散伙饭我就不请你吃了。以后有什么打算?
要不要来我的新公司?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,我可以给你个产品助理的职位,毕竟,你做点具体的事,还是可以的。”
他的脸上,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施舍。
我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,忽然觉得,这三年的压抑和忍耐,在这一刻,都值了。
因为,只有我知道,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03
我抬起头,迎着常高博那副充满了怜悯和炫耀的目光,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不是苦笑,不是强颜欢笑,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,无比轻松的微笑。
“谢谢常总的好意了。”我故意把称呼从“常高博”改成了“常总”,语气里的疏离感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不过,可能要让你失望了。我的新公司,明天就正式开业。所有手续,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办妥。”
常高博脸上的表情,瞬间凝固了。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愣了足足有三秒钟,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纪思弦,你是不是被刺激得出现幻觉了?新公司?
你的钱不都陷在这儿了吗?你拿什么开公司?靠你那份没人要的‘陪伴宝’企划书吗?”
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没有笑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钱的问题,就不劳常总费心了。我只是想起来,新公司刚刚起步,百废待兴,倒是真的缺一个职位。”
常高博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期待和警惕。他大概以为,我要回过头来求他合作。
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,轻轻抿了一口,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:“我们那个新园区,管理还挺严格的,进出都要登记。所以,正缺一个看大门的保安。要求不高,身体健康,能认字就行。
常总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?”
“噗——”
会议室里,不知道是谁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虽然很快就憋了回去,但那声音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常高博的脸上。
他的脸色,从得意洋洋的红色,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他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,因为极度的愤怒,声音都在颤抖,“纪思弦,你敢耍我?!”
“耍你?”我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,“我只是提供一个就业机会而已,怎么能叫耍你呢?毕竟,公司解散了,大家都要找新的出路,不是吗?”
“你!你哪来的钱!你哪来的公司!”他几乎是在咆哮。
我没有回答他,而是看向了坐在会议室角落里,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叫贺之舟,是一家知名投资机构的合伙人。也是那天,我被常高博第十次当众羞辱时,在场的唯一一位“外人”。
那天,常高博抢过话头,唾沫横飞地吹嘘他那个狗屁不通的“元宇宙”概念时,我注意到,贺之舟的眼神,从始至终,都停留在我那份被丢在地上的“陪伴宝”企划书上。
在他礼貌地告辞后,我追了出去,把企划书的电子版发给了他。
我只说了一句话:“贺总,如果您觉得这个东西还有一点价值,请给我十分钟。”
贺之舟是一个真正的投资人,一个能穿透浮夸的概念,看到商业本质的聪明人。他当晚就约了我,我们聊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聊“陪伴宝”的市场,聊技术实现路径,聊未来的商业模式。
聊到最后,他看着我,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:“纪小姐,这个项目很好。但你的合伙人,是个巨大的风险。一个不能尊重技术、不相信伙伴的领导者,会毁掉一切。”
那一刻,我下定了决心。
此时,贺之舟微笑着站了起来,走到我身边,对着目瞪口呆的常高博伸出了手。
“常总,你好。正式认识一下,我叫贺之舟。”他顿了顿,然后补充道,“我是纪思弦小姐新公司,‘暖心科技’的天使投资人。”
常高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当然知道贺之舟是谁,圈子里大名鼎鼎的投资大佬。他做梦都想拉到贺之舟的投资。
可现在,这个他梦寐以求的投资人,却站在了他最看不起的纪思弦身边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常高博喃喃自语,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“贺总,你是不是被她骗了?她做的那个东西,又土又没前景,根本不值钱!”
贺之舟收回手,笑容变得有些冷淡:“常总,一个产品的价值,不只在于它听起来有多时髦。能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,能创造真实的社会价值,在我看来,才是最大的价值。纪小姐的‘陪伴宝’,我觉得就很有价值。”
他的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锤子,狠狠地敲在常高博的自尊心上。
常高博一直引以为傲的“商业嗅觉”和“前瞻视野”,在真正的行业大佬面前,被批得一文不值。
而他嗤之以鼻的“垃圾”,却被对方当成了宝贝。
这种认知上的彻底颠覆,比任何直接的打骂都更让他崩溃。
04
常高博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们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“不可能”。
我没有再理会他。因为我知道,好戏还在后头。
我转向负责清算的律师,问道:“律师,按照协议,清算完成后,共鸣科技名下所有的知识产权,该如何处理?”
律师扶了扶眼镜,公事公办地回答:“根据协议,公司法人主体注销后,所有以公司名义申请的专利、软件著作权等,都将成为无主资产,进入公开的处置流程。不过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文件,补充道:“我查了一下,共鸣科技名下,并没有注册任何核心算法的专利或软著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晴天霹雳,劈在了常高博的头顶。
他猛地回过神来,死死地盯住我:“算法!我们的核心算法呢?纪思弦,你把算法藏到哪里去了?
!”
那是我们公司的命根子,是所有业务的基石。没有了那套算法,共鸣科技就是一个空壳子。他以为清算后,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继续使用。
我笑了笑,从我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份文件,一份已经有些泛黄的、三年前的旧文件。
“常总,你还记得这份协议吗?”
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份《技术许可协议》。
三年前,公司成立之初,我们什么都没有。为了让公司能轻装上阵,也为了在法律上规避一些个人开发者可能遇到的风险,我并没有将算法的所有权直接转让给公司。
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,将这套算法的“独家使用权”,“许可”给了共鸣科技。
协议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:共鸣科技拥有该算法在公司存续期间的独家使用权。若公司解散或破产,本协议自动终止,算法的所有知识产权,将无条件回归我个人所有。
当年,常高博正忙着拉投资、搞关系,对于这些他认为“不重要”的法务文件,他看都没看就签了字。他甚至还夸我“想得周到”,能帮公司省下一大笔无形资产的注册费用。
他哪里知道,我从一开始,就给自己留了这条最后的退路。
不是我不信任他。而是在创业这条路上,我见过太多的分崩离析,我必须保护我自己的心血。
没想到,这条退路,今天真的用上了。
常高博拿起那份协议,他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他逐字逐句地看着,脸上的血色,一分一分地褪去,最后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不……这……这是你早就设计好的圈套!”他将协议狠狠地摔在桌上,指着我,声音嘶哑地吼道。
“圈套?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常高博,这三年,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?我写的每一份企划,哪一份不是为了公司好?‘陪伴宝’这个项目,如果能做成,我们能救多少独居的老人,能帮助多少家庭,你知道吗?”
我的声音不知不觉地提高了起来:“可是你呢?你看中的只有风口,只有概念,只有那些能让你在酒会上吹牛的词汇!你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,把我的人格按在地上摩擦!
你以为我提出解散公司,是恼羞成怒的一时冲动?”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告诉你,不是。那是我在给你、也是给自己,画上的一条底线。当你第十次,当着投资人的面,说我的想法是‘女人过家家’的时候,你就已经越过了这条线。”
“从那一刻起,你在我眼里,就不再是合伙人。你只是我成功路上,一块必须搬开的绊脚石。”
我的话音落下,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常高博彻底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今天,被我一件一件地,全部剥离。
他以为自己分到了一半的家产,可以东山再起。可他分到的,只是一堆没用的办公桌椅,和一些永远也收不回来的烂账。
他以为自己掌握着公司的未来,可公司的核心技术,从始至终都牢牢地攥在我手里。
他以为自己的人格魅力能留住团队,可最核心的员工,早已选择站在我这边。
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商业的本质,可他鄙视的“垃圾项目”,却被真正的资本大佬奉为珍宝。
他输了。输得一败涂地,体无完肤。
05
清算会议不欢而散。
常高博是被他的律师搀扶着离开的。他走的时候,没有再看我一眼,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,只剩下灰败和茫然。
他曾经的舞台,共鸣科技,将在一个月内走完所有注销流程,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而我的新舞台,“暖心科技”,在第二天,就悄无声息地挂牌成立了。
办公地点就在街对面的一个新科技园区,是我和贺之舟早就看好的地方。办公室不大,但阳光很好,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满室都是暖洋洋的味道。
彭敬带着他手下的几个核心程序员,第一时间入职。设计组的组长也带着她的团队来了。还有市场部的几个年轻人。
他们都是我曾经的下属,如今,是我的创业伙伴。
大家看到崭新的办公室,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。
“纪姐,哦不,纪总!”彭敬兴奋地搓着手,“咱们什么时候开干?我的代码已经饥渴难耐了!”
我笑了笑,拍了拍手,把大家召集到一起。
“欢迎大家加入暖心科技。”我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充满朝气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“我知道,大家放弃了稳定的工作,选择相信我,跟我一起从零开始,这需要巨大的勇气。我纪思弦在这里保证,我绝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。”
“我们第一个项目,就是‘陪伴宝’。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它的人知道,有温度的科技,一样可以创造巨大的价值。”
“好!”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没有了常高博的掣肘和外行指导内行,项目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。
彭敬的团队,基于我原有的核心算法,迅速迭代出了更适合“陪伴宝”硬件设备的优化版本。
设计组则在产品外观和用户交互界面上,下足了功夫。他们走访了几十个社区,和上百位老人面对面交流,收集最真实的需求。产品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,而是一个有着圆润外观、温暖触感、操作极其简单的“小伙伴”。
贺之舟也动用了他的人脉资源,为我们对接了顶级的供应链厂商和养老机构资源,为产品未来的量产和推广,铺平了道路。
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忙碌的日子里,我几乎快忘了常高博这个人。
直到一个月后,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是共鸣科技之前的房东打来的。
“纪小姐啊,你那个合伙人常总,联系不上了。办公室的租金,已经拖了半个月了。你看看这事怎么办?”房东的语气有些焦急。
我愣了一下。
按照清算协议,办公室的租约是留给常高博的,他分到的现金流,也足够支付好几个月的租金。他这是怎么了?
我安抚了房东几句,挂了电话,心里有些纳闷。
下午,彭敬找到了我,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纪总,你看这个。”他把手机递给我。
那是一个本地的创业者社群。有人发了一张照片,照片上,常高博正坐在一家小咖啡馆里,对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投资人的人,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一份PPT。
那份PPT的模板,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是他之前用来吹嘘“元宇宙社交”的那一份。
下面的评论,充满了嘲讽。
“这不是共鸣科技的常总吗?听说公司解散了,还在兜售他那套概念呢?”
“别提了,上周他还约我来着,讲了两个小时,我一句没听懂。感觉像个骗子。”
“我听说了,他把清算分到的钱,全砸进去租了个豪华办公室,又招了几个销售,想空手套白狼。结果一个投资人没骗到,工资都发不出来了,人全跑光了。”
“哈哈,真是笑话。没有了纪思弦的技术,他常高博算个屁啊!”
我看着那些评论,心里没有一丝快意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唏嘘。
常高博还是那个常高博。他始终没有明白,他输在哪里。他依然沉浸在自己“商业奇才”的幻想中,试图用空洞的概念和华丽的辞藻,去复制一次虚假的成功。
可市场是残酷的。没有了核心技术和实干团队的支撑,他那套说辞,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,不过是一个笑话。
他就像一个离开了大海的弄潮儿,在小水洼里拼命地扑腾,姿势越是夸张,看起来就越是可笑。
他的“东山再起”,成了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。
06
日子一天天过去,“陪伴宝”的研发进展顺利。第一代工程样机已经生产出来,正在进行内部测试。
那天晚上,我带着样机回了家。
我的母亲,今年七十二岁,一个人住。父亲走得早,我因为工作忙,也不能时常陪在她身边。这也是我最初想做“陪伴宝”的初衷之一。
我把那个乳白色、鹅卵石形状的小机器放在茶几上。
“妈,这是我公司做的新东西,你试试。”
母亲戴上老花镜,好奇地打量着它:“这是什么?收音机?”
“比收音机好玩。”我笑着教她怎么用。
“小暖,小暖。”我对着机器喊了两声。
“在呢,您有什么吩咐?”一个温柔、清晰的女声从机器里传出来。
母亲吓了一跳,随即乐了:“嘿,这玩意儿还会说话!”
“它不止会说话。”我告诉母亲,“您想听什么戏,跟它说就行。您要是觉得不舒服,按一下这个红色的钮,它就会直接打我的电话,还会把您的位置发给我。”
我给母亲演示了各种功能,从播放天气预报,到设置吃药提醒,再到和它闲聊。
母亲玩得不亦乐乎,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。
她对着“小暖”问:“你会唱《铡美案》吗?”
“当然会啦,这就为您播放。”机器里很快传来了铿锵有力的京剧唱段。
母亲跟着哼唱起来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,我的眼睛有些发酸。
这一刻,我无比确定,我做的事情,是对的。
它可能不如“元宇宙”听起来那么性感,但它能给像我母亲这样的老人,带来实实在在的陪伴和安全感。这份价值,千金不换。
第二天,我把这段经历分享给了团队。
所有人都备受鼓舞。他们看到了自己敲下的每一行代码,画出的每一张设计图,最终变成了能给家人带来快乐和安心的实体。那种成就感,是任何奖金和期权都无法比拟的。
团队的士气空前高涨,大家加班加点,主动优化着产品的每一个细节。
就在我们准备联系媒体,召开第一场产品发布会的时候,一个不速之客,找上了门。
是常高博。
他是在我们公司楼下堵住我的。
几个月不见,他像是变了一个人。曾经油光锃亮的头发变得干枯凌乱,昂贵的西装也换成了一件满是褶皱的夹克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血丝,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。
他看到我,嘴唇动了动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思弦……”他叫我,声音沙哑。
我停下脚步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你们的新闻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网页,上面是我们“暖心科技”获得新一轮融资的快讯。贺之舟的机构,追加了投资。
“恭喜你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小的像蚊子叫。
“有事吗?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屈辱,最终,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噗通一声,朝我跪了下来。
“思、思弦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他的举动,让我始料未及。周围路过的行人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快起来!”我皱起了眉头。
他却死死地抱住我的小腿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。
“思弦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!我走投无路了!投资人把我拉黑了,房东把我赶出来了,我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!”
“共鸣科技是我和你一起做起来的,你不能这么绝情啊!你让我回公司吧,我什么都愿意干!我给你当牛做马,我……”
他的哭喊声,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。
我看着他这副毫无尊严的丑态,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
当初他把我踩在脚下,当众羞辱我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有今天?
当初他贪婪地抢走所有现金和资产,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踢出局的时候,可曾念过一丝旧情?
现在,他走投无路了,就跑来跟我演这出苦情戏,想用道德来绑架我。
真是可笑至极。
07
“常高博,你起来。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之间,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你走投无路,是你自己的选择,与我无关。”
“不!有关!是你毁了我!”他见我不为所动,索性耍起了无赖,声音更大了,“大家快来看啊!
这个女人蛇蝎心肠!她抢了我的公司,抢了我的技术,现在还要逼死我!天理何在啊!”
他的嘶吼,像一块磁铁,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人。人们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我感觉自己的血液,瞬间冷了下来。
我没想到,他竟然会无耻到这个地步。
他这是想毁了我的名声,想把“暖心科技”拖下水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跟他比谁更没下限,我赢不了,也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撒泼,而是掏出手机,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“喂,你好。我在XX科技园A座楼下,有人当众对我进行骚扰和诽谤,并且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,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抱着我腿的常高博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哭喊声,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他大概以为我会顾及脸面,会选择息事宁人。
他没想到,我会直接报警。
几分钟后,园区保安先赶了过来,分开了我们。派出所的警车也很快到了。
警察来了之后,常高博立刻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,对着警察哭诉我是如何“背信弃义”、“过河拆桥”。
我没有跟他争辩,只是平静地对警察说:“警察同志,他说的所有事情,我们都有完整的法律文件可以证明。至于他今天的行为,已经对我个人名誉和公司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。我保留追究他诽谤罪的权利。”
“另外,”我补充道,“我不认识他,他一直在这里骚扰我,我感觉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。”
警察看了一眼涕泪横流的常高博,又看了看冷静理智的我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他们把常高博带走了。临走前,常高博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我,那眼神仿佛在说:纪思弦,你给我等着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眼神,转身走进了公司大楼。
员工们看到我,都围了上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“纪总,你没事吧?”
“那个常高博,也太不是东西了!”
我摇了摇头,对大家说:“我没事。大家安心工作,外面的风言风语,不用理会。清者自清。”
话虽如此,但我知道,这件事,不会这么轻易结束。
常高博这种人,就像一块沾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。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果然,第二天,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帖子和文章。
标题取得耸人听闻:
《蛇蝎女总裁上位史:榨干合伙人,窃取技术,现实版农夫与蛇!》
《揭秘暖心科技背后的肮脏交易:所谓温情,不过是带血的资本!》
文章里,常高博化名“常先生”,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,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“罪行”。他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,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榨干所有价值后,一脚踢开的悲惨创业者。
他很聪明,没有指名道姓,但所有的细节,都指向了我和暖心科技。
一时间,舆论哗然。
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被他那篇声情并茂的“小作文”所打动,开始在我们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谩骂。
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,合作方也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。甚至连投资人贺之舟,都亲自打来电话。
“思弦,需要我这边出面处理吗?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。
“贺总,谢谢你。但这件事,我想自己来处理。”我回答。
这是我与常高博之间的恩怨,我必须亲手做一个了断。
我把他当成绊脚石,搬开了。可没想到,他现在变成了一滩黏在地上的烂泥,想把我一起拖进泥潭里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他得逞。
我看着窗外,天色渐晚。
常高博,你以为躲在键盘后面,用舆论当武器,就能伤害到我吗?
你太天真了。
你最大的弱点,就是你那可悲的、需要靠外界认可来填充的虚荣心。
而我,就要在你最在乎的地方,给你最致命的一击。
08
常高博的“小作文”在网络上持续发酵。
他很懂得如何煽动情绪,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。文章里,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我们创业初期的“艰辛”与“情谊”,又对比了现在我的“冷酷”与“绝情”,字里行间充满了委屈和悲愤。
一时间,我成了“现代潘金莲”,“商界翟欣欣”,各种污言秽语向我涌来。公司的品牌形象,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。
团队里人心浮动,几个年轻的员工,甚至因为不堪忍受网络暴力,提出了辞职。
彭敬气得在办公室里直拍桌子:“这孙子太阴了!纪总,我们发声明告他诽谤!把当年的协议都甩出来,看他还怎么装!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现在发声明,只会陷入和他的口水战。网友只会觉得我们在公关,是在掩饰。而且,法律流程太慢了,等判决下来,我们的产品发布会也黄了,公司的声誉也彻底毁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任由他这么泼脏水吗?”彭敬急得满头是汗。
我看着电脑屏幕上,常高博那篇小作文下面,一条条充满愤怒的评论,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“他不是喜欢演戏吗?他不是喜欢当受害者,博取同情吗?”
我抬起头,看着团队里所有焦急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,让他演个够。”
我的计划很简单。
第一步,按兵不动,甚至“示弱”。
我让公司的公关部门发了一份模棱两可的声明,大意是“我们注意到了网络上的相关言论,公司正在进行内部核查,感谢大家的关心”。
这份软弱的声明,更加助长了常高博的嚣张气焰。
他以为我怕了。
他立刻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,以“被踢出局的创始人常先生”自居,开始在网上连载他的“悲惨遭遇”。他甚至搞起了直播,在镜头前声泪俱下,控诉资本的无情和人性的险恶。
他的粉丝数,在短短几天内,涨到了几十万。他俨然成了一个为受害者发声的“网红斗士”。
他越是得意,就越是口无遮拦。在一次直播中,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,他甚至喊话我们的投资人贺之舟,质问他为何要“助纣为虐”。
这正是我想要的。
第二步,引君入瓮。
我私下里联系了几个在圈内有影响力的科技媒体和自媒体大V。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公关稿,而是给了他们另一个角度的“料”。
这个“料”,就是常高博这几年,是如何好大喜功,如何排挤技术团队,如何将公司拖入一个个“伪风口”的泥潭里的。
我还匿名为他们提供了几个“前共鸣科技员工”的联系方式,这些人,都是当年受够了常高博的压榨,主动离职的。
这些人,比我更有说服力。
很快,网络上出现了另一种声音。
一篇名为《“网红斗士”常先生的另一张脸》的深度报道,悄然上线。文章采访了数位共鸣科技的前员工,从他们的口中,还原了一个与常高博自述中完全不同的形象:一个刚愎自用、不懂技术却指点江山、把员工当奴隶、把牛皮吹上天的投机客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舆论开始出现反转。人们发现,这个所谓的“受害者”,好像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无辜。
第三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:公开处刑。
我宣布,“暖心科技”将如期举行“陪伴宝”的产品发布会。并且,为了回应近期的网络舆论,发布会将全程直播。
更重要的是,我向常高博发出了公开邀请。
“常先生,”我在公司的官方微博上写道,“既然您对我们公司和我个人有如此多的质疑,我们愿意给您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。在发布会上,我们将设置一个特别环节,邀请您上台,与我们当面对话。所有的证据,所有的真相,我们当着全国网友的面,一次说清楚。
您,敢来吗?”
这封公开的“战书”,瞬间引爆了全网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常高博身上。
他骑虎难下了。
如果他不来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心虚,他之前所有的人设,都会瞬间崩塌。
如果他来,他将要面对的,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,一场盛大的公开处刑。
我知道他会来。
因为他的虚荣心,不允许他在几十万粉丝面前,当一个懦夫。他相信自己,能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,在现场把黑的说成白的。
他来了。
发布会那天,他穿着一身廉价却刻意熨烫过的西装,打着他“悲情英雄”的旗号,在一群“粉丝”的簇拥下,走进了会场。
他以为自己是来踢馆的,脸上带着一种悲壮而又得意的神情。
发布会有条不紊地进行。我上台,详细地介绍了“陪伴宝”的理念、功能和它背后所承载的社会价值。台下,掌声雷动。
终于,到了“特别对话”环节。
主持人把常高博请上了台。
他一上台,就抢过话筒,开始了他那套熟悉的说辞,控诉,悲情,煽动。
我没有打断他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看着他把自己推向道德的制高点。
等他说得口干舌燥,情绪也达到了顶峰时,我才缓缓开口。
“常先生,说完了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,我窃取了你的技术?”我问道。
“对!”他义正言辞。
我笑了笑,回头示意了一下。
背后的大屏幕上,瞬间出现了一份文件的清晰扫描件。
正是那份,三年前他亲笔签字的,《技术许可协议》。
“常先生,请问,这是你的签名吗?”
常高博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,白了。
09
“这……这是你伪造的!”常高博的声音开始发颤,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伪造?”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,“常先生,提醒你一下,我们今天的发布会,有公证处的 人员在现场全程公证。你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我话音刚落,台下第一排,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站了起来,对着全场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。
常高博的额头上,瞬间渗出了冷汗。
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说道:“你说,我榨干了你的价值,把你踢出局?”
“难道不是吗?!”他还在嘴硬。
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,大屏幕上的画面,切换成了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,是共鸣科技最后那次会议的监控录像。
常高博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,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他把我的企划书摔在地上,用脚踩着,嘴里骂着“垃圾”、“女人过家家的玩意儿”。
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,说“做不出来就滚蛋”。
……
一幕一幕,都是他当初不可一世的丑态。
会场里,一片哗然。之前还支持他的那些“粉丝”,脸上的表情,从愤怒变成了错愕,再从错愕变成了鄙夷。
他们终于看清,这个在网上扮演可怜受害者的“常先生”,在现实中,是何等的傲慢与刻薄。
视频播放完毕,常高博已经面无人色,摇摇欲坠。
“常先生,”我看着他,一步步向他走去,“你说,我们创业初期,情同手足。那我请问,当你的‘手足’,熬了三个通宵做出的心血,被你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的时候,你的‘情谊’在哪里?”
“当你在投资人面前,为了炫耀你自己,公然羞辱你的合作伙伴,说她的想法一文不值的时候,你的‘情谊’又在哪里?”
“当公司解散,你贪婪地拿走所有现金和设备,只留给我一堆烂账的时候,你的‘情谊’,又在哪里?!”
我的声音,一声比一声严厉,一声比一声冰冷。
每问一句,我就向前走一步。而常高博,则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。
最后,他被逼到了舞台的边缘,退无可退。
他脚下一个踉跄,狼狈地摔倒在地上。
全场,一片死寂。
所有的镜头,都对准了他那张惨白如鬼的脸。
他完了。
他苦心经营的“受害者”人设,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,被我撕得粉碎。
他最在乎的面子,他赖以为生的虚荣,在这一刻,被当着全国直播的观众,彻底踩进了泥里。
这,就是我为他准备的,最终的、最华丽的舞台。一个让他身败名裂的舞台。
我没有再看他一眼,转身回到舞台中央,拿起了那只小小的“陪伴宝”。
“各位,”我对着镜头,声音恢复了平静与温暖,“闹剧,结束了。接下来,让我们回到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来。”
“科技的初衷,不应该是制造概念,不应该是相互攻訐的武器。而应该是,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,让我们所爱的人,得到更多的关怀和温暖。”
“这,就是我们‘暖心科技’,和我纪思弦,毕生的追求。”
我的话说完,台下,先是短暂的寂静,随即,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那掌声,经久不息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和常高博的恩怨,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而我和暖心科技的未来,才刚刚开始。
10
发布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。
“陪伴宝”一夜之间,火遍全网。不是因为那场闹剧,而是因为它真的击中了很多人的痛点。
我们的预售链接刚一上线,订单量就突破了十万台。生产线的电话,几乎被打爆。
曾经那些质疑、谩骂的声音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网友的感谢和期待。
“终于有一家公司,愿意为我们的父母做点事了!”
“纪总,好样的!有风骨,有担当!”
“已下单三台,一台给我妈,一台给我岳母,一台留着自己以后用!”
看着这些评论,我和团队成员们,在办公室里激动得相拥而泣。所有的委屈和压力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欣慰的泪水。
至于常高博,他成了全网的笑柄。
发布会结束后,他就像一只过街老鼠,灰溜溜地从后门逃走了。他所有的社交账号,都被愤怒的网友攻陷,最后不得不全部注销。
他试图用舆论来毁灭我,最终,却被舆论反噬得体无完肤。
听说,他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城市。有人说他回了老家,有人说他欠了一屁股债,跑路了。
他的下场,我再也不关心。
他就像我人生路上的一块污迹,如今,已经被我亲手擦拭干净。
一个月后,公司步入正轨,一切欣欣向荣。
我正在办公室里审核新的产品迭代方案,助理敲门进来。
“纪总,楼下有个人,说是你以前的合伙人,想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了眉头。
他怎么又来了?
我走到窗边,往下一看。果然,公司门口的花坛边,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还是常高博。
但他比上次看起来,更加落魄。头发花白,胡子拉碴,穿着一件又脏又旧的环卫工人的橘色马甲,正在费力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原来,他没有离开这个城市,而是成了一名清洁工。负责的片区,正好是我们公司所在的科技园。
真是造化弄人。
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起来,电话那头,传来常高博怯懦而又沙哑的声音。
“纪……纪总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有事吗?”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你们公司……越做越好了……我……我为你高兴……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没有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想跟你说声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说完这句,电话那头,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我以前……太不是东西了……我混蛋……我活该有今天这个下场……”
“思弦,如果……如果还有下辈子,我一定……我一定好好做人……”
我拿着电话,沉默了许久。
窗外,深秋的阳光,暖暖地照在他那件橘色的马甲上,显得有些刺眼。
我最终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常高博,没有下辈子。好好把这辈子过完吧。”
说完,我挂断了电话。
我没有原谅他。
有些伤害,是无法被原谅的。
我只是,放下了。
我不再恨他,因为他已经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。他如今的下场,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,是对他过去所有行为的,最公平的审判。
我回到办公桌前,拿起了那只“陪伴宝”的最新模型。它的外壳,被设计得更加圆润,握在手里,有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。
我的新生活,就像它一样,充满了温度和希望。
至于那个曾经想把我拉入深渊的人,就让他,永远留在深渊里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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